◇rorobrainhole◇

哈罗,我是ro。

暂时无题(1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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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气中有湿润的气味,马悌开着车,行驶在无人的乡村公路上,两边是绿色的玉米地,收音机里在放一首关于谋杀的歌,乌云的边缘染上了玫瑰色。拉斯特像往常一样沉默,他们要去两百公里外的梅逊镇,在那里有个拖拉机展销会。

两个月前拉斯特住进他家,然后他们在家闲了两个月,没有接到活。他跟拉斯特解释现在到处都不景气,没有人愿意离婚,他给拉斯特看了自己的存折,表示他们完全可以撑过去。于是拉斯特接连几天都点了最贵的披萨。

昨天,他们接到两个月来第一笔生意。

首先是他接到了一个电话,然后他告诉拉斯特,有人愿意跟他们谈一谈,他们就一起去了两个街区外的一个咖啡馆里。在那家咖啡馆门口,他明显从玻璃门上看到拉斯特挑了挑眉,这样他不得不向他坦白,他并没有自己的办公室,只有一个网站,他把自己的信息和电话号码放在上面,需要的人看到了就会给他打电话,现在不管是私家侦探还是应召女郎都这么干。他们一边往里走,找个位子坐下,他一边嗫嚅着解释着,他要付赡养费,经济不景气,而且他常常拿不到钱,因为来找他的总是一些可怜的(女)人……

对此拉斯特不置一词。

拉斯特现在十分沉默,十分十分沉默,这一点令马悌不安,因为他总觉得经历过那个案子以后,拉斯特应该有所改变,他们的关系应该有所改变。他把他带回家,就是希望拉斯特能有所改变,而不是继续消沉,回到烂醉如泥的生活中去。

改变,玛姬非常在意这个,她曾经抱怨他“从不改变”,当时他不以为然,结果他们的婚姻破裂了,玛姬跑去和拉斯特做爱,他则什么也没捞到,除了每月都得付的一笔不小的赡养费——尽管玛姬嫁了个阔佬。他这不是在抱怨什么,只是在强调“改变”。不过当他意识到自己就要像玛姬一样冲着拉斯特大叫“你总是这个样子!”的时候,他及时闭上了嘴。不能因为他们现在睡在一张床上,他就把自己搞得像玛姬一样。

他不是只有一张床。

另外有一张是留给他女儿的,一开始他以为她们有时候还会回来住,后来他发现这是一厢情愿的想法,那张床就空了下来。他把那间房给拉斯特住。一周以后那张床塌了,拉斯特告诉他螺丝断了,他不知道怎么回事。

他点了一杯啤酒,给拉斯特点了矿泉水,他们在咖啡馆坐了半个钟头,他提着公文包,穿得像个卖保险的,而拉斯特仍然像个酒保。

半个钟头以后,一个女人推开门,走了进来。

他们都知道就是她了。

这个女人身上有种难言的东西,马悌觉得她有点像玛姬,虽然她一头金发,嘴唇丰满,身着高档的薄荷绿套装,看起来很性感,是那种靠外貌过上好日子的女人,她的丈夫无疑是有钱人,她婚前或许是他的秘书或者护士,但是她的眼神仍然属于一个婚姻即将破裂的女人。

她看到他,走了过来,显然她不喜欢这个地方。

她告诉他们,她叫艾利克斯,她怀疑她的丈夫有外遇——Bingo,他们一开始就猜到是这样,他的丈夫名叫贾森·德利弗,他卖农用机械,名下有一家很大的公司,她曾经是他的秘书——BingoX2,现在她需要他搞外遇的证据来打离婚官司,尽管他很小心,但是她还是知道他会在参加拖拉机展销会的时候抽空和情人来一发。

她说这些时神色平静,冷淡的声调底下静静流淌着厌恶和愤怒,她转动着结婚戒指,像是想把它摘下来,但是最终并没有这么做,而只是忧伤地抚摸着自己的小指头,这个动作令马悌看入了迷。

她给了他们一张一千美元的支票作为先付款,之后他们还可以拿到另外一千块。

从咖啡馆出来,他们立即去兑了现金。他想去买一张床。

倒不是说他不愿意和拉斯特睡一张床,而是拉斯特被他的呼噜声闹得失眠。他不知道自己睡着了还会打呼噜,玛姬从没说过,也许是因为拉斯特睡在旁边才会如此,老实说,他觉得有点儿不自在。

这些天他总是听到洗手间的水声,而在半夜里醒来,拉斯特因为失眠变得暴躁,口气生硬地让他“滚去睡你自己的。”他为打呼噜吵得拉斯特睡不着感到难为情,决定买一张新床。

但是拉斯特说:“没那么糟。我不需要床。”

而他一向无法不听从拉斯特的话。

不管怎么样,现在他和拉斯特一起,驱车两个钟头赶去参加梅逊镇的拖拉机展销会,他们将在梅逊市住两个晚上,直到展销会结束,他特意订了两个单人间,至少这两个晚上拉斯特可以睡个好觉了,他认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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