◇rorobrainhole◇

哈罗,我是ro。

暂时无题(8)

8

他们在加油站旁边点了汉堡和橙汁,天上又开始下起小雨,仪表台上摆着他从拖拉机展上买的模型。是的,他觉得既然来了,就不该不去看看,小时候他很喜欢玩具汽车,现在也一样。掏钱的时候他看到拉斯特不以为然的眼神,于是他说:“奇怪的不是我是你好吗,人都该有个嗜好,比如说集邮。”

“或者是收集玩具汽车。”

“是哦,开嘲讽腔会让你不那么像怪人。”他提议,“对了,我可以给你买本集邮册。通常的集邮花不了多少钱。”

拉斯特翻了个白眼走开了。

现在他们坐在阴霾的暮色中吃齐辣无比的汉堡,把橙汁吸得赤剌剌响,长风吹过坦荡田野,吹得雨点像子弹般在挡风玻璃上乱扫。

“他们让我有种错觉,好像我们仍然是警察。”拉斯特突然开口。

“为什么?”

“也许是因为他们很轻易地说出他们知道的,就好像非说不可。”

“因为犯罪之后的负疚感吧。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不是?”

“是因为得意。”

“得意?”

拉斯特扫了他一眼,不满意他像只鹦鹉一样只会学舌。

“他们超越规矩之外,为此洋洋得意,非得跟别人炫耀不可,而没什么比跟私家侦探、山寨版的警察炫耀更好的。这就是虚荣心。罪犯的虚荣心。所谓的告解就是这么回事。犯了罪的人有倾诉的需求,神甫之于上帝,就像私家侦探之于警察,我们只能听着。”

“告解是因为内疚,不是得意。”他把包装纸团作一团扔在拉斯特怀里,“别说了,你就快变得和以前一个样了。你一把那个搞笑的本子拿出来,我就想,完了,从前那个拉斯特又跑出来了。我把你从医院里弄出来,可不是为了让你走到老路上去。”

他说着瞥了副驾驶座上的拉斯特一眼。然后他忽然发现,拉斯特不可能和以前一样了。尽管他的伤口愈合了,还刮起了胡子,但是他再也不是十五年那个英俊的拉斯特了。他以前从没这么想,当然再见到拉斯特,他想拉斯特老了,他也一样,但是他把衰老归于酗酒,无规律的生活方式,破碎的家庭,冷漠……然而现在他沉浸在时间流逝的无限哀愁里,他仿佛能感觉到,就在他们坐在车里的这时候,冰冷的时光的就正从他们身边流过,把他们带入孤独衰老的晚年。奇怪,他想起他的晚年,竟然是和拉斯特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?

“你在看什么?”

“没什么。”他叹了口气,发动了汽车。他在心里想,这样下去可不行。他和拉斯特越来越像一对同性恋了。

于是他又想到昨天晚上,他又想到那些“啊啊哦哦”的声音,然后是拉斯特低沉的呻吟。

等等,该死,昨天晚上他们刚看到了一具尸体,为什么拉斯特还会有心情开撸?这他妈是什么怪癖?他们一起住了两个月,他从来没见拉斯特有需求。所以拉斯特不仅是怪人,还是个变态?

他忍不住再次瞥了拉斯特一眼。

拉斯特开始抽烟,眯着眼,像亨弗莱·鲍嘉从银幕里走了出来。

呃……亨弗莱·鲍嘉,他最喜欢的男演员,现在他觉得拉斯特像他。很好。他离同性恋又近了一步。

十五年前他把拉斯特摁在更衣柜上就感受到一股荷尔蒙扑面,不过那时候他又沮丧又愤怒,而且他们还不是很亲密,所以他满脑子只有“这个性感小美男想搞我老婆”……

现在他似乎觉得荷尔蒙的气息像蜂蜜,拉斯特是一只眼神冷淡、慢悠悠的围着他转的蜜蜂,嗡嗡。嗡嗡。

他得赶紧给自己找个女人。

 

他们站在贾森·德利弗的家门口,准备见他觉得还蛮正的那个女人。

这会儿德利弗还在梅逊镇,不过已经从警察局出来了,警察没有找到凶器,没有毒品,没有动机,什么也没有,他说他根本不认识阿图罗,也不清楚他怎么会在他房间里,于是他的律师赶到梅逊后,很容易就把他从警察局弄了出来。他已经洗脱了谋杀的罪名,要等到拖拉机展销会结束才会回家。

女佣来开门。

他们报上了姓名。

女佣进去了又出来,“抱歉,夫人说不认识你们。”

看来她变卦了,经常有这种事,活干到一半,他们说不用了。

但是他还是很想见见她,于是他说:“是关于贾森·德利弗先生在梅逊的事。”

这话起了作用。德利弗太太决定见她们。

今天她穿着家居服,她穿家居服也很好看,不像女秘书了,而像女模特,她瘦了一号,看向他们的眼神冷冰冰的,像是根本不认识他们。

因为她本来就不认识他们。

她不是那天下午出现在咖啡馆的那个女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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