◇rorobrainhole◇

哈罗,我是ro。

【TD】漫长的告白(2)

2

拉斯特把车开回城里。好几个月来他都没想喝酒,但是和他同甘共苦的伙伴退缩了,酒瘾就又回到他的身体里,每一根血管都开始收缩起来,叫嚣着需要酒精来平慰。他进去时迟到了,大家都看向他,跟他打招呼,这让他感到很不自在,他甚至没能够报以微笑。他环顾了一下四周,马丁没有来。

他拿了一杯咖啡,找了个空位坐下听着。

互助会快结束的时候,马丁来了,看起来精疲力尽,他没有穿套装,而是穿着衬衫和牛仔裤,这使他看起来比实际年轻,有点像个会和雇主妻子偷情的水管工。尽管如此,见到他,还是让拉斯特松了一口气。

他站起来,和马丁一起去长桌上拿饮料。

“这些天你去哪了?”

“办案子,到处跑。”马丁喝了一口橘子水,犹豫了一下,说:“我没来不是因为又开始喝酒,只是被一些事绊住了。”

他点点头,“那就好。”

“并不好,”马丁叹了一口气,看了看发言者,问道:“这里快完了吗?”

“差不多了。”

“我需要谈谈,拉斯特。”

他抬起头,马丁几乎是在恳求地看着他,他点点头,“那我们现在就走吧。”

马丁带他去了个正经吃饭的餐厅,他们找了个不会被人打扰的二人座,在一根柱子后面,冷气窗下,如果不奋力挥手,连服务员都不会特意注意到这里。他今天喝了太多的咖啡,于是只点了一杯柠檬水,马丁点了鱼和米饭,解释说:“我饿坏了,从中午到现在只吃了个三明治,我们在盯个嫌犯。”

他感到一阵负疚,马丁在大街上卖命的时候,他却在和玛姬共进晚餐。

“拉斯特,内务局的那帮家伙盯住我了。”

“出什么事了。”

“没什么……不,确实有麻烦。我认识个女人。”他早猜到是这样,所以马丁既没有参加互助会也没有回家的晚上,就是和那个女人在一起。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,想起玛姬站在水槽边的背影,她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,不会想到自己长大后要承受这些。

“她是个妓女,别误会,不是那种站街女,是那种高级点的……”

“应召女郎。”他说。

“没错,应召女郎,有时会陪商务人士出席酒会。她叫特丽萨·赫雷拉。我们是在我岳父办的宴会上认识的,你听说过我岳父吗?查尔斯·威利,他叫这个名字。”

“哦。”他听闻过。

“他开了间生物技术公司,跟政界有些交道,是个大人物。”马丁笑了笑,拉斯特看不出他喜不喜欢威利,马丁没有解释他是怎么娶到查尔斯·威利的女儿的。

“我和特丽萨好上了。”

马丁说完,有一阵沉默,拉斯特觉得懊恼,他想他根本没必要坐在这里听马丁扯这些,他跟马丁连朋友都算不上,他们不过是交接过一个案子,这都是那该死的感恩节闹的。他们应该退回到自己的生活里去。

每一次当他和别人建立起亲密关系时,拉斯特就会退缩,但这次他感觉到马丁不会让他跑掉。他只好思索了一下这件事,然后感到了疑惑。

“我不明白,内务局不会因为搞外遇的事找你吧。”

“一般的外遇确实不算什么,但特丽萨是妓女。这就是问题所在。特丽萨有时候会遇到麻烦,难缠的客人、同行的竞争之类的。”

马丁没提皮条客的压榨,他想,但是没做声。

“有一次我把跟她的一个客人抓起来了,她躲在浴室里给我打电话,说有危险,那个客人是个变态,我就过去了,把那个男人抓到警局,结果你猜他是谁吧。”

他耸了耸肩,马丁说:“卡尔·金。”

马丁说完顿了顿,给拉斯特一点时间回味这个名字带来的压力。卡尔·金是州上诉法院的法官,有人说他会参加州长竞选。而如果他参加,他会是个有力的竞争者。

“哦。”拉斯特沉闷地回应道。

“我之前对他没印象,没打过交道,所以我把他带回警局,怪就怪在他也一直没说他是谁,直到他的律师来了,我这才知道他是卡尔·金。”

“你捅了马蜂窝。”

“没错。现在他们钉住我了,特丽萨打的不是911,而是我的号码,一个妓女有警察的号码,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只要他们去查,就不难发现我和特丽萨有私交,也许特丽萨一开始不会承认,但是她能经得住警察的询问吗,他们有的是办法让她开口,而且总会有人看到我们在一起吧?他们会死咬住这点不放,最后他们会说我是她的皮条客,那样我就完了,那群狗屎!”

马丁愤怒地叉起一块肉,但很难把它放进嘴里,他就那么举着叉子,看着面前的食物。愤怒只是他表现出来的部分,拉斯特知道,下面是深深的无力感,能像潜流一样把人击垮。

“他真的是变态吗?”

“……什么?妈的,你的关注点还真奇怪。呃……我不知道,说不上来,我去的时候他刚脱掉裤子。有什么器具吗,有根皮鞭,手铐和项圈,那是特丽萨带去的,但通常客人要求她带她才会带。”

“她穿的像受虐的那方吗?”

“不太像,她那天是擦得比平时白,但总的来说特丽萨给人的感觉更像‘女王’,我是说,如果你是个虐待狂就不该挑她。但这事也说不准,也许卡尔·金有某种和别的虐待狂不一样的偏好。”

“也许。那他当时一定很羞愧啰?”

“我不记得他是不是羞愧,或者愤怒,或者平常,嘿,听着拉斯特,我谈的是我的麻烦,我要说的不是什么绯闻,不是一个买春的法官以及他的性癖好,所以去他妈的卡尔·金吧!”

马丁被他搞得怒气冲冲。

“你难道看不出来吗,卡尔·金是不是变态才是问题的关键。”

马丁皱了皱眉,“……为什么?”

“如果他不是虐待狂,特丽萨就不该给你打电话。”

“她打了,所以他是。”

“你想她知道他是州法官吗?”

“她怎么会知道!”

“她是高级应召女郎,她服务的都是大人物,通常她是不会随便打电话给警察求助的。”

“但是她有个警察朋友,而且如果她真的面临危险……”

“对,有这种可能。”他承认,没有再说什么。

但是过了一会儿,马丁说:“另一种可能是,有人要把卡尔·金拉下台,特丽萨被收买了,而且还把我拉下了水。”

“只是一种可能。”

“我关心的是我现在能怎么办?卡尔·金没倒台,他们甚至没办法把这件事捅到媒体上。”

“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?”

“这周一,好几天了,记者早该蜂拥而至了。”

“如果有人想做一条大新闻,会把它压到周末,周五晚上的新闻时间更长,周末版的报纸页数翻倍,可以用更大的篇幅报道这件事。记者不需要找上门来,这事和别的不一样,自然会有人爆料给他们。”

“你说的不错,但是内务局抢在他们前头找上我了,明天我就得和他们谈。头条会是卡尔·金还是我还未可知呢。卡尔·金可不是会束手待毙的软蛋,一个给妓女拉皮条的堕落警察足已拯救他了,你猜猜媒体的风会往哪边吹?你猜他们会不会把卡尔·金塑造成竞选黑幕的受害者?”

拉斯特掏出烟盒,点起一根烟。马丁对他伸出手,“给我一根。”

他迟疑了一下,把烟盒推过去。

马丁抽得很快,抽完便把烟头丢进水杯里。“真不敢想象玛姬知道这件事会有什么反应。”

他迅速地扫了马丁一眼。

马丁没注意他,而是低头看桌子上立着的酒牌,“我们叫杯喝的吧,葡萄酒应该没问题,你说呢?虽然我这周还没沾过酒精,可是天知道我有多想念那玩意。”

“那就继续保持,别碰它,葡萄酒也是。”

马丁舔了舔嘴唇,“好吧。”他说,神情沮丧,拉斯特想伸手过去拍拍他的手背,但最终还是没这么做,他看向别的地方,贴着反光材料的柱子上映着他的脸孔,眼窝深陷,颧骨高耸,给人一种边缘化的感觉。他有些好奇,马丁·哈特为什么竟然会邀请这样一个人到家里过感恩节。

马丁的神态突然严肃起来,坐直了身子。

“拉斯特,我需要你帮个忙,行吗?”

他垂下眼睛,没有立刻回答。

“你不会被牵扯进来,没人知道我和你的关系,我们甚至没有一起吃过几次饭。而且也不是什么出格的事。”马丁越说越不抱希望,在说出要求之前,就闭上了嘴。

“说说看。”拉斯特终于说。

“帮我联系特丽萨,从她嘴里撬出来幕后指使是谁。我不想死得不明不白的。”

“死”只是一个比喻。但当马丁说出这个字的时候,拉斯特一瞬间以为他说的它的本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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