◇rorobrainhole◇

哈罗,我是ro。

【大明王朝1566】非常道(3)

这本来不是个肉文吗,为什么变成了干巴巴的正剧= =|||

3

深夜里,芸娘轻轻地下了床,半披着纱衣,光脚走到门口,冷冷地朝外唤了一句:“来人哪。”杨金水的随行太监很快将门打开了一线,但见门里露出芸娘月牙儿似的苍白的脸,笑了笑:“姑娘有何吩咐?”

芸娘:“公公吩咐我回一趟沈老板的园子,有几句话要对沈老板说,你替我打起灯笼吧。”

那随行太监怔了一怔,往杨金水的床上看去,不见帐子里动静,口里答道:“我这就提灯笼来。”

一行灯笼领着,芸娘回到了沈一石的别院。

庭院深处果真传来琴音,芸娘在院门口停下脚步,眼里又涌出了泪珠。

胖太监打了个呵欠:“姑娘,干站着干嘛呀?进去吧。”

芸娘提起裙裾:“你们在这等着。”

胖太监:“哟,咱们可不敢省这两步路,姑娘现在是干爹的人了,咱们做儿子的不能不替干爹看着点。”

芸娘脸上一白,浮现厌恶之色,不再理会他,径自走进了园子。

沈一石的管家早来报过,沈一石却仍盘坐不动,一味抚琴。知道芸娘进了院子,他的手也抡动得越来越快,琴声纷纷杂杂,不知是悲哀还是愤怒。芸娘踩着琴声走到那一间深五丈宽九丈的琴房门前:“大人,芸娘进来了。”

琴声停了。

芸娘推开门。

这么大一间屋子里,中间全是空的,和织造局前院看绸样的房间一样,靠南北西三面墙摆着整排的乌木衣架,挂着各式花样的女式衣裳。沈一石盘坐在东面那一张长宽一丈的大床上,被满屋烟霞似的的女衫环绕着,也有些女相,也有种异色。他双手按在琴上,抬起眼看向芸娘。芸娘朝他盈盈地一拜。

“大人,杨公公叫我带给您两句话。”

沈一石:“说吧。”

芸娘:“公公说,委屈你了,也委屈我了。”

沈一石默然,看着芸娘,等她说第二句,芸娘接着说:“第二句是:织造局的丝绸,该是谁织,就还是谁织。”

沈一石舒了一口气,像是满足,又像是失去了什么,那神色更见茫然了。

芸娘忽然转身合上了门,将那几个陪同的太监关在了门外,之后转过身来,还是原地站着,只脚下虚动了一下,像是想走到他身边去,沈一石也留意到了,抬起头:“你去,把那件鹅黄的纱衣穿来我看。”

原来这满屋的衣裳都是供平日里他叫芸娘换给他看的。

芸娘顺从地走到衣架边,她的皮肤又细又滑,身上绸裙也是又细又滑,裙带一解,裙衫便水一样地从她肩上滑下来,滑到脚边,将那骨肉停匀的胴体赤条条地展现在沈一石面前,她抬手取下衣架上一条薄如蝉翼的鹅黄纱衣,虚拢着穿在身上,柔和的肉色从纱衣底下透出来,仍像未着寸缕。芸娘飞红了脸,慢慢走到沈一石床边坐下,手也放在了沈一石按在琴弦的手上。

沈一石:“你在这陪我,不怕杨金水起疑心?”

芸娘愣了一下,道:“大人不怕,我就不怕。”

沈一石笑了一声:“既然不怕,就将你是怎么伺候他的,讲给我听。”

芸娘的手立刻移开了,脸色苍白地望向沈一石,沉默了一会儿,道:“……大人要听,我就说。只是隔墙有耳,大人弹琴吧。”

沈一石果然将单手一抡,琴音铮然响起。

芸娘爬到他身旁,小心地贴住了他,头轻轻搁在沈一石肩上。她像是没有动,又像是每一处都在动。杨金水是软的,沈一石是硬的。她的呼吸急促起来,呼吸恋恋缠绵地贴在沈一石后脖颈。沈一石也闭上眼抬起了头,手上弹得愈急了,琴声里,轻轻地叹了一声。

过了一会儿,沈一石冷淡地笑了一声:“杨金水就这么干你的?隔靴搔痒,你能舒服?他能舒服?”

芸娘像被刮了个耳光,脸上红了又白,只好说:“杨公公没尝过女人,还什么都不会。”

沈一石紧跟着问:“他不会,你也不会吗?”

芸娘哽咽:“他是个太监,我不会伺候太监!”

沈一石停下抚琴,终于好好地看向了她,半晌道:“知道你委屈。”

这一晚上,这是第二个人说她委屈,这两个人偏偏一个是杨金水,一个是沈一石,芸娘再忍不住了,一下子扑到琴上,抱住那张琴放声大哭起来,琴声断了,沈一石轻轻地将手放在了她背上。

“从今往后,伺候好杨金水吧。杨金水走了,我还让你回来我身边。杨金水在这,我们就不要再见了。”

芸娘哭道:“大人好狠的心啊!”


芸娘这服药用下去,果然是药到病除,织造丝绸的差还是交给了沈一石去干。签订约书这一天早上,沈一石在织造局门口,与郑泌昌、何茂才两人碰个正着。郑何二人见生意做成,沈一石送的十万两银子也稳拿在了自己手里,自然是满脸笑容,沈一石却对他们生出了十分厌恶,但心里再厌恶,也仍然调动起笑容来:“见过两位大人。”

何茂才:“沈老板,这一回你可得好好谢谢咱们郑大人,要不郑大人一句话点醒你,这笔生意谈得成谈不成还没准呢。”

郑泌昌假意谦虚:“嗳老何,咱们和沈老板是多少年的朋友了,朋友之间还讲什么谢不谢的?”

沈一石好一阵腻歪,却道:“何大人说得是,我已经为二位大人准备了四十年的女儿红各六十坛,今年郑大人嫁女儿,何大人收媳妇,都用得上,算是我沈某人的一点心意。”

说话间三人一同往织造局里走去,到了正屋,杨金水却未现身,太监们奉了茶来,何茂才喝了一口,环顾一圈,疑道:“杨公公怎么还不露面,别是有什么变数吧?”

奉茶的太监笑道:“公公和芸娘还没起呢。”

一句话叫何茂才笑了,郑泌昌也笑了,两人朝沈一石挤了挤眼,沈一石心烦意乱地低头喝了口茶。

坐等了一阵,杨金水才姗姗地进来,调理了数日,颜色气色都好了,含笑着与三人打了个招呼,径自坐到了上首的位置,不等郑泌昌他们开口,自己先说:“我来杭州前,老祖宗特意嘱咐我,郑大人、何大人在地方久了,深体民情,叫我多听听你们的。两位大人既然一齐举荐沈老板,那沈老板一定可堪此任,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。”

他向着随行太监:“去把约书和织造局的章拿来。”

又向着沈一石:“沈老板,这合同一签,你就是为皇上办差,为宫里织丝绸了,两位大人为你做了保,你自个儿也得争气,不要辜负圣意。”

杨金水看向沈一石的目光里有探究,有玩味,有嘲弄,又有点儿怜悯。

沈一石被刺到了似的,赶紧站了起来,深深一拜:“谢杨公公。”又向郑泌昌、何茂才:“谢二位大人。”

约书按往例起草,很快就签订好了。随行太监拿起一张,将纸上的墨吹干了,递送至杨金水面前,杨金水懒看一眼:“沈老板,这一份合同是你的,拿回去吧。该怎么干,合同上写明了,你心里也有数,我就不多啰嗦了。”

说到这里,他顿了一顿,沈一石不由得抬头看了他一眼,杨金水像是有话没说完咽了回去,就断在这里了。

沈一石回到家,不一会儿织造局竟又派了太监上门,送来了杨金水后半句话:“杨公公说,约书签了,可以请沈老板去看绸样了。”

沈一石一时琢磨不出杨金水这是什么意思,跟着那太监又回了织造局,那太监领着他进了门,一路过了前院。

沈一石:“绸样在后院里怎么看?”

那太监:“干爹吩咐的,咱们也不知道。”

沈一石只得跟着他往里走,走到杨金水起居的院子里,沈一石又道:“杨公公若是休息了,我不妨在前院等他。”

不等那太监答话,杨金水尖细的声音便从屋里传了出来:“沈老板,进来吧。”

沈一石只有走了进去,又看到杨金水半倚半坐在那张檀木大床上,织造局的袍服脱了,只着内衫小衣,伴在他身边不是别人,正是芸娘。杨金水看着他,芸娘却朝着床里,执着绢面团扇,给杨金水轻轻地扇着风。

杨金水是真的养好了,脸仍白,但白得有了光彩,嘴是笑的,眼睛里也是笑着的:“上一回你请我看绸样,名为看绸样,实为看芸娘。我这一回是有样学样。知道你想她了,芸娘,你转过来,让沈老板看看你。”

芸娘没有动。

沈一石不想到他一来就是这么一句,看神情又不在生气,只好回道:“公公误会了,我和芸娘之间再没有牵系了。”

杨金水:“怎么能说没有牵系呢?一日夫妻百日恩哪。那一晚上我叫芸娘给你带话,芸娘一进了你屋里,就把门给关了,是不是?”

芸娘忽然道:“门是我关的,不干沈老板的事!”

杨金水似笑非笑地:“沈一石,芸娘在为你说话呢。”

沈一石默然不响。

杨金水对芸娘:“你在这儿待不住就甭待了,先出去吧。”

芸娘听了穿上衣服,从床上下来,走到沈一石身边,又盯着沈一石看了一眼,沈一石仍旧无话,芸娘低着头走了出去。

杨金水斜着脸,目光转到沈一石脸上:“沈一石,你是杭州首富,做大买卖的人,为了个芸娘失魂落魄,值得吗?”

沈一石一脸诚恳:“公公误会了,我对芸娘本就只是欣赏,不是恋慕。如今芸娘得以择木而栖,我只有欣慰而已。那天晚上,我跟芸娘说的也是这句话。”

杨金水的脸色登时冷了几分:“沈一石,我真看不起你。喜欢就是喜欢,何苦找什么托词?不过话说回来,芸娘既是你的心头好,你就不该送给我;既然送给我,就犯不着再来藕断丝连。”

沈一石:“公公教训得是。”

杨金水盯着他琢磨了一阵,又转了话锋:“我知道你也不容易,一个大老板,倒要割爱,把身边的姬妾送人,可见你在这儿的难处。每年孝敬了郑泌昌和何茂才他们不少银子吧?”

沈一石不能回答,杨金水也用不着他回答:“可是真遇上事了,他们俩谁肯真卖力气为你争一争?你刚说芸娘择木而栖,她不过是只小家雀儿,甭管停在哪棵树上都有她遮风挡雨的地方,你沈一石才是凤凰,没有织造局这棵良木,就没有你的升腾!郑泌昌和何茂才的靠山再大,能有宫里、有皇上大吗?跟着宫里、跟着皇上,只有好处,没有苦头。你不是有两千张织机吗,只要你实心为织造局务事,到了后年这个时候,我能让你翻个一番,再添两千张。”

沈一石脸上露出感动的神色,连忙拱手道:“沈一石何德何能,先谢谢公公了。”

杨金水袖子一挥,遥指了指旁边桌上的匣子,沈一石侧目看去,认出来了,但没有动。

“拿回去吧。知道你有这一份心就行了。织造局不缺东西。”

沈一石:“送出手的东西,没有再拿回去的道理,公公要是不喜欢,留着赏人也是好的。”

杨金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脸上终于松动了,笑道:“行,我留着,赏别人是糟蹋了,就赏给芸娘吧,算是我借花献佛了。”

沈一石见杨金水没有两句话就扯上芸娘,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,只是见杨金水来了不过几天,对杭州的官商之间盘根错节的关系如此了解,有一句是一句,又倒比郑泌昌实在,心情也就平静了许多。

杨金水却又忽然道:“你不是想知道芸娘是怎么伺候我的吗?”

沈一石吓了一跳,万没想到芸娘连这个都跟杨金水说了,心中想法全在脸上,想掩饰都不及,杨金水见了笑笑:“甭怪芸娘,不是她说的,是我猜的,看你的样子,我猜得不错。”

说完,他的身子斜斜地往后靠去,眼睛也望向上方,没有芸娘,他还没这个感受,有了芸娘,反倒觉得空了。

“不奇怪。你想知道芸娘和我在一起是什么样,我也想知道芸娘和你在一起是什么样。”

沈一石硬着头皮道:“我这就让芸娘进来。”

杨金水慢慢地看向了他:“叫她进来做什么?是叫你看着我们呢,还是叫我看着你们?”

沈一石只有苦笑。他也是消瘦的窄脸,杨金水瘦起来,眉眼都像用刀削出来的,他却是清秀平和,不露锋芒。要说杨金水是朱砂,沈一石就是落在纸上洇开的一滴墨。

杨金水:“芸娘说你也会弹琴,琴就在这,你弹给我听吧。”

沈一石应了一声,走到床边的琴桌前坐下,手一抡,琴声琤琮从指尖淌出来。弹琴的时候,他显出一种遗世独立的孤傲风度。

杨金水翻了个身,干脆面向床里躺着了,冷冷地道:“你这是高山流水,古调今悲啊。”

沈一石不闻,渐入无我之境。

这天之后,沈一石更常到织造局走动了。




评论(3)
热度(14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