◇rorobrainhole◇

哈罗,我是ro。

【绣春刀】宝刀共明月(三)

我也不知道这文淡得像食堂免费的紫菜汤有什么好写……

原来距离上次更新已一年零三月。。那么还是放一个链接吧(OJZ)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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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见丁修从箱中抢出的竟是纸片,不禁一齐愣住。片刻的功夫,雪野上八只箱子便燃成了八团火球。

银票在关外不能流通,况且能让邹梦龙夫妻和彭山五虎舍命相保,这些箱子里断不是银票。

丁修脑中一转,立刻回过神来,甭管箱子里是什么,他们坏了锦衣卫的差事,这些人绝不会善罢甘休。趁着众人愣神之际,他向杜小川眨眨眼睛,紧跟着长枪一指,将面前烧得正旺的箱子高高挑起,百十斤重的箱子竟被他挑得翻滚而起,向身后飞去。

他身后正是这些锦衣卫的头儿,箱子来势汹汹,燃烧着的木块飞射开来,直击他的面门,那当头的正自愣神,哪里躲闪得及。

正是魂飞魄散之时,却见一柄绣春刀斜刺里插上来,捅开了箱子。

当头的回头望去,见解围之人不别人,倒是平时最为木讷的卢剑星。

丁修以挑滑车的功夫引开锦衣卫的注意,他师弟杜小川已悄声解开两匹马来,二人飞身上马,只听马鸣风萧,两匹快马直往关外奔驰而去。

当头的锦衣卫来不及多想,赶紧喝令道:“快追!抓住这两贼人!”

和彭山五虎激斗一场,十六名锦衣卫已损失近半,然而听得一声令下,仍旧训练有素,纷纷跃上马匹,兵分二路包夹住丁修与杜小川。

大雪翻飞,看不清前路。杜小川很少骑快马,这时几乎要勒不住缰绳。

丁修向他瞥了一眼,心头转过丢车保帅的念头,心动身动,一杆长枪灌满真力,就要向杜小川的马腹刺去。

杜小川不知师兄这时正琢磨着拉自己垫背,倒还低头向他一笑:“师、师兄,我快束不住这马了,你别管我了,快走吧……”

丁修一怔,他惯干杀人越货的勾当,和土匪马贼打交道,不是你出卖我,就是我出卖你,从来不曾心软,这时望着杜小川被风雪迷得睁不开的眼睛,这一枪却怎么也刺不下去。

瞪了杜小川一眼,丁修骂道:“废物!”

夹击的锦衣卫也看出杜小川马术不济,柿子捡软的捏,三柄绣春刀齐齐向杜小川劈去。杜小川本是使双刀的,这时一手挽着缰绳,只剩一手挥刀,威力自是大减。

丁修大喝一声:“低头!”

杜小川随即将身一矮,低伏在马背上,丁修长枪灌力,霍霍生风地扎进刀丛里,只听铮鏦一声,三面刀口竟被震飞。

丁修亦觉虎口发麻,低头一看,手掌上赫然崩开一寸长的伤口。

杜小川趁着这三人回刀不及,狠拽缰绳,拉得马头硬生生向对方撞去,近旁的这锦衣卫赶紧勒马,身后两人躲闪不及,几匹马撞在一处,一时间人仰马翻,混乱中,杜小川横刀相送,刀从三人腹部横拉而过,这三人肝胆俱裂,自认便要横尸当场,然而激痛过后,才发现这一刀是刀背朝外。

三人心头一热,尚来不及反应,已被这一刀之力往外掼去,齐齐跌落在雪地上,

卢剑星本是紧跟在三人身侧,见连人带马摔作一团,只好狠刺了胯下的马肚子一刀,这马骤然吃痛,向前跪倒,卢剑星借着往前的冲力一跃而起,接连点着前方三匹马身,纵身扑去。

杜小川本以为一刀缓解了锦衣卫的攻势,正要扬鞭催马,忽觉脚上一紧,似是被镣铐紧紧锁住,低头一看,竟是昨日夜里遇见的那锦衣卫单凭只手钳住了自己的脚踝。

卢剑星一手擒住杜小川的脚,另一只手攀住马辔,整个人横贴在马的身侧,雪花泥浆全打在脸上,抬头望了杜小川一眼,厮杀正热,他脸色却露出一抹惭愧之色,道了声:“……小兄弟,得罪了。”

这马一侧负重,失了平衡,跑得慢了下来。

杜小川自己倒不觉如何,只怕拖累了师兄,恨不能一脚将卢剑星踹开。然而马作的卢,这一脚若是踹下去,卢剑星非死也残。想起昨天夜里,这人好言劝架,是个忠厚之人,杜小川又颇不忍心。

丁修回头大叫:“傻子,快斩他一刀!”

沈炼见卢剑星攀在马上与杜小川拉扯,几近力竭,听得丁修喊话,再不迟疑,手中甩出一条套马索。

杜小川只觉喉咙一紧,马向前冲,一股巨大的拉力却将自己往后拉去,几乎要将头颈分家,他赶忙抽手扣住绳套,不料此时卢剑星松开了辔头,双手拖住他的脚,使出了千斤坠的功法。

沈炼与卢剑星配合默契,杜小川叫二人一拉一拽,支持不住,和卢剑星两人一齐滚下马去。

一见二人落马,几名锦衣卫绣春刀齐上,挟逼在杜小川颈上,沈炼此时也赶上前来,用套马索将人缚住。

丁修只听得身后哗啦啦一阵闷响,知是有人落马,手中长枪画点为圆,虚挑向身旁两名锦衣卫,二人错身躲闪之间,包夹之势顿松,丁修一马当先,从夹缝中一穿而过。

当头的锦衣卫道了一声不好,疾呼道:“别让他跑了!”

然而丁修生在关外,走过马帮,做过马贼,驭马之术远在锦衣卫之上,这一旦挣脱便如鱼入水,哪里还追得上。

见丁修已突破重围,扎入风雪之中,沈炼心中焦急,手下失了轻重,猛地收紧了套马索。

杜小川本有肺疾,又被绳索紧缚,呼吸不畅,喉头一甜,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
风吼马嘶,咳嗽声却穿透风雪传入丁修耳中,丁修这才知道方才坠马的不是旁人,而是杜小川,心中忿忿然道:师弟得了师父真传,怎么凭地不济事!

众人望尘莫及,只道丁修就此脱身,却见他的马渐渐放缓了马蹄,又踅了回来。

杜小川见了,惊道:“师兄怎么又回来了?!”

果然,一人一马分拂开乱雪惊沙,缓缓行来。

众人见他杀个回马枪,不禁一凛,摆出御敌姿势,却谁也不敢贸然出手。

走到几丈外,丁修忽然提枪,向沈炼掷去。

长枪破空而来,枪头寒光一闪,竟发出金鸣。

沈炼向来面目表情,眼睁睁看着枪头直指自己,也露出惊骇之色。

这一枪距离太近,来得太快,常人已无法做出反应。

只听铎地一声,枪头擦着他的肩膀直射雪中,枪杆入雪近有三尺,积雪虽松软,雪下冻土却坚硬如铁,这一枪凭丁修单手掷出,竟然插入冻土之中。

众人被这一枪镇住,似连呼吸都停止了,只有枪杆兀自颤动不已。

丁修跳下马,桀骜地道:“ 你们锦衣卫也忒不济事,劫车的是我,绑我师弟做甚?”

那当头的锦衣卫沉下脸,空挥了一下刀,道:“还愣着干什么,快将他绑了!”

众人这才一拥上前,将丁修用锁链捆了个结实。

丁修走过杜小川身边,脸色发青地踢了对方一脚,道:“傻子,对这些无情无义之徒又何必手下留情!”

说得刚刚从杜小川刀下捡回一命的几名锦衣卫脸上一红。

杜小川从地上爬起来,脸因咳嗽染上红霞,喘了两口气,对师兄一笑:“师兄,想不到你竟会回来救我……”

丁修大叫:“老子才不是来救你的!”

杜小川咦了一声:“那你回来做什么?”

丁修哼哼两声,瞥了沈炼等人一眼,“……我就是来看看,差事办成这个样子,这群人可要怎么跟九千岁交差。”

那当头的锦衣卫心中正自焦躁不已,听了丁修这话,更是恼怒,冷笑道:“有了你们俩,咱们自能交差!”

两人被押进客栈,各自绑在一张条凳上。

那当头的问道:“你们究竟是什么人?”

丁修随口答道:“丁三!”

杜小川跟着道:“杜五。”

当头的冷笑一声:“看来不给你们吃点苦头,你们是不会从实招来了。来人,将他们吊起来!”

这是锦衣卫审犯人常用之法,是将人一只拇指、一只脚趾用棉绳系住吊在梁上,俗称吊半边猪,初吊时极疼,之后便麻木无感,不消一炷香时间,这两个指头就废掉了。

失去拇指,再不能握刀。

“慢着!”丁修叫道:“我二人不过是替罪羔羊,姓甚名谁还有什么紧要?”

那当头的哂道:“邹梦龙乃朝廷要犯,锦衣卫奉命缉拿,你二人却从中作梗,打劫镖银,分明是罪不可赦,还说什么替罪羔羊?”

丁修撇嘴:“镖银?哪来的镖银?”

当头的一怔,一想起燃尽的几口箱子,心中又不禁纷乱如麻。

天启五年,皇帝下令焚毁天下书院,诛杀杨涟、左光斗,短短一年间东林党人零落殆尽,工部主事邹应春亦受牵连,投下诏狱。锦衣卫办事向来斩草除根,男子发配充军,女眷进入教坊司为妓。没想到邹应春之子邹梦龙却闻风出逃。

直到半月前,魏忠贤方得知邹梦龙行踪。

随后北镇抚司便接到魏忠贤密令,派出十六人追踪邹梦龙。

按理说一个工部尚书之子翻不出什么风浪,锦衣卫寻到人后就地斩杀便是,然而这道密令却有些异乎寻常。因而一行人跟了邹梦龙等人近半月,始终是围而不打,直到出得关外才突然发难。

按九千岁密令,截获邹梦龙所携财物后,无须押解回京,直接往寻龙关红石镇上的金源当铺交付。

谁想到现如今财物尽焚,已无法交差。

大堂里炉火早已熄灭,小小的客栈如座冰窟一般,想到办砸了九千岁亲授的差事,前程渺茫,性命堪忧,更是浑身发冷,一时间满座皆寂。

忽然有人插口道:“大人,何须跟他们多言。这二人留着也是祸患,不如先宰了再说!”

当头的早有杀心,只是迟早的问题,听了这话目光转狠。

丁修:“此言差矣!大人若想平安交差,就非留我们二人的活口不可。否则到时候死无对证,九千岁若疑心是你们私吞财宝,用两具不相干的尸体顶罪,还编排出箱子里不是金银而是纸片、开箱即燃的弥天大谎,你们如何说得清楚?”

众人又是一怔。

丁修脸色显出一片得意之色:“所以啦,奉劝各位最好是好酒好菜的伺候着我们,否则这大漠酷寒,保不准我们一个不小心就嗝屁了。我们俩嗝屁事小,各位大人有家有室……”

这当头的面色难看至极,冷笑了一声:“不用你花言巧语,暂留你一条狗命就是!”

方才插言的官差狠狠鞭了丁修一记,道:“还一不小心就嗝屁了?以咱们锦衣卫的手段,想要你活你还能死吗?你这小兄弟细皮嫩肉的,往外边雪地里一立,怕是捱不过三炷香,你要想让他多活一阵,便老实一点!”

一提杜小川,丁修就浑身不得劲似的哼哼,“……他就是冻成根冰棍了也跟老子没关系!”

缠斗了半晌,此时已是傍晚。冬天夜来的早,客栈外风声吃紧,已如墨般漆黑,客栈里也是愈见寒冷。

一直没有说话的卢剑星此时上前,温声道:“大人,今夜怕是不能睡了,小的将火生起来,去厨房煮点面片汤来给各位兄弟填填肚子吧。”

他不说倒罢,一说众人便觉得饥寒交迫,胃里阵阵发紧,交战时受的大伤小伤也一齐痛了起来,眼里露出饥色。

当头的见状点头答应,卢剑星便招呼沈炼:“沈炼,你也来帮把手吧。”

沈炼愣了一下,跟着卢剑星进了后厨。

卢剑星捅开了炉火,十分熟练地开始烧水揉面切菜。

沈炼也帮不上手,只好呆呆地站在旁边看着。

卢剑星看了他一眼,“你肩上捱了一刀,还是赶紧包扎一下吧。”

彭铁真内里雄浑,一刀劈进了软甲,肩膀早已痛极,左臂似肿了一圈,然而他生性如狼,忍耐力非常人可及,旁人甚至看不出他受了伤,没想到当时乱战成一团,之后又鏖战多时,卢剑星竟还记得这一刀,沈炼不禁抬眼望了望他。

卢剑星被柴火熏得眯起眼睛,淡淡地道:“这柴灰抹在刀伤处最能止血,比寻常金创药还要管用。”

沈炼依言缓缓坐下,将软甲解开,只见内衣已被鲜血浸透,那刀伤又深又阔,布料陷入血肉中。沈炼用短刀将衣物挑开,那伤口里又涌出一股鲜血,卢剑星见了,铲起一搓刚扒出的冷炉灰,走上前一下按在沈炼的伤口上。

手掌下的青年的肌肉蓦地隆起,沈炼痛极却不呼痛,只将目光牢牢地盯着卢剑星。

雪簌簌地落在屋顶,两人距离不过咫尺,卢剑星感到青年的热气呼在面上,手下身体柔韧强健,随呼吸起伏,轻轻地退开去。

沈炼敞着前胸,目光悠悠地转开。

从厨房里可以望见雪地上散落的尸首。

卢剑星:“你失血过多,若是畏冷,便坐到灶边来吧。”

沈炼笑了笑,脸上甚是轻蔑:“卢剑星,你对我这么好做什么?”

卢剑星在烟火中斜眄了他一眼,“我们已只剩八人,若再折一个,之后若再出什么事就更不好办了。”他声音平平展展,无甚趣味,正像平素为人一般木讷。

沈炼愣了一愣,脸色发冷,望着沉沉雪野,沉默一阵道:“土匪无赖尚能够相互卫护,我们身为朝廷官差,同僚的尸首倒在外面,却连个去收尸的也没有。”

卢剑星面容平静:“你若有心,替他们收尸便是。”

沈炼哼了一声,冷冷地道:“天地尚且不仁,我又何必假仁假义?”

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。

天地真的不仁吗?

十数具尸首,无人顾念,只有一层层细雪慢慢地盖在尸体上。

卢剑星揪了一锅面片,汤沸面香,抄出来十来碗。

沈炼见他手法熟练,倒像经常围着灶台转的,低眉顺目的又真有几分妇人姿态,一时不禁莞尔,

“卢剑星,没想到你还会做饭。”

卢剑星笑笑:“父母远在南京,我又没成家,粗茶淡饭总要会的。”他看了沈炼一眼,招呼道:“来吧,将面片和炭盆端到大堂去,今夜还不知要出什么变故呢。”

沈炼默然,和卢剑星一起将东西端到前面。

面片汤又热又辣,刺激味蕾与食欲,这些人也是饿坏了,一时间只听到吸溜呼噜的声音。

丁修闻着香味,肚子咕咕作响,偏头看向绑在另一条凳子上的杜小川,却发现原来对方已经晕睡过去。杜小川本有肺病,受伤受凉,又被条凳硌得胸口不畅,因而睡眠间也是面色潮红,呼吸不畅。

丁修看了一阵,只恨自己动弹不得,不能将师弟的头靠至自己身上。

这时卢剑星已吃完面,擅自端了一碗面汤过来,丁修和他互看一眼,哼了一声,正欲说话:“我……”

就听卢剑星淡淡地道:“我知道,你师弟不吃,你是不忍先吃的,先喂他罢。”

丁修呕血:“你他妈放屁!我吃我的,碍他何事!”

众人早看出此人对师弟十分在乎,师弟被擒,自己也不愿独活,不惜以命相抵,就是嘴上不肯承认,这时气氛虽然仍旧沉重,但听到丁修次次嘴硬,却也忍不住暗自发笑。

卢剑星拿碗在杜小川鼻子底下晃了晃,杜小川闻得香味,悠悠醒转,抬头看得是卢剑星,不由得一笑,卢剑星将碗凑近他嘴边,慢慢喂他喝下。

喝完汤,仿佛是还马上的一礼,杜小川笑道:“多谢这位大哥了。”

丁修翻了个白眼:“师弟,你是狗鼻子吗?一碗面汤就把你的魂勾回来了!”

杜小川又是一笑,“麻烦您喂我师哥也吃些东西吧。”

丁修恼羞成怒:“我吃不吃关你屁事!一碗面还值得你去求人?!”

锦衣卫们见同是生死莫测,这对师兄弟却还能打情骂俏,心里也不知是何滋味。

正此时间,客栈外忽然传来马蹄声响。这马来得好急,倏忽间就到了门口。

众人神色一凛,手扶上腰间佩刀,眼光全盯在了门口的毡子上。

毡子被人打起,先进来两名劲装青年,大堂烛火照在二人面上,肤白如雪,眉目清秀。

这二人美则美已,神态却冷若冰霜,目光往众人脸上刮了一圈,尖声道:“我家主子到了,尔等还不行礼!?”

一听这尖细的嗓音,众人心道:是太监!

话音刚落,一名华服男子低头迈入客栈之中,只见他穿紫衣,披锦裘,鼻如悬胆,鬓如刀裁,眉眼长长斜飞入鬓,一派骄矜嚣张之态。

当头的喝问:“你是何人!”气势却矮了几分。

男子冷笑不答,只将腰间金牌一晃。

锦衣卫见腰牌都是大惊,屈膝跪下,高声道:“卑职见过赵公公!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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