◇rorobrainhole◇

哈罗,我是ro。

【伪装者】黄金大劫案(12)

12

和梁仲春腻腻歪歪地吃罢了早餐,阿诚神清气爽地回到了鸿铭路上的办公室。

这是间十分朴素的房间,家具极少,桌上只有一部电话,外人恐怕不能想见,就在这间房间里竟经常有左右市场兴衰的巨额资金流动。这里像是这座城市的一个暗角,从这个暗角却可以触摸到整个城市的脉搏,阿诚喜欢置身其中的感觉。

没想到,三个小时之后,南田竟不打招呼就光临了他的办公室。

见到南田到来,阿诚吃了一惊,不由得站起来。

南田昂首走进来,和阿诚面对面站定。她今天仍着男装,大热天仍戴手套,立领亦扣得一丝不苟,而对面的阿诚也是一身工整的三件套,若摄进一幅照片里,两人几乎像一对镜像。

阿诚调动起笑容:“南田行长,什么事竟劳动您的大驾?”

南田眼风在四周迅速一扫,骄矜地一笑:“阿诚先生,原来这就是您的秘密指挥部。”

阿诚:“南田行长说笑了,请坐吧。”

他走到一旁,亲自沏了一杯茶。

南田带着笑意盯紧了他,她冷冰冰地笑意背后却有种热烈的东西,像毒蜂的刺,令人感到恐惧的灼痛。没有美酒和音乐,没有红男绿女打扰,从她身上释放的侵略性更强了。阿诚将茶杯送到南田面前。

南田坐下,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,没有去碰茶水,直问:“原来阿诚先生和明副行长是兄弟?”

阿诚不以为然地笑笑,掸去西裤上一星不存在的灰尘:“我和明楼以兄弟相称,但并没有血缘关系。”

南田:“阿诚先生也姓明吗?”

阿诚:“明家子弟,大姐明镜接管家族公司,大哥在政府部门任职,小弟进入军界,我只是个无名氏罢了。”

南田:“阿诚先生口中的小弟是指明台?他应当是明家的私生子吧。”

阿诚:“不错。”

南田:“他们兄弟二人关系如何?”

阿诚:“明家的家族观念很强,老爷子死得早,我大哥算长兄如父,对这个小弟弟一直是用心栽培的。”

南田审视着他。阿诚发现不论是周末在舞场里,还是此时此地,南田看向他的目光总是包裹着一种难以回避的趣味盎然的热切,其中意味比问题本身更使他感到不自然,因而略微动容的表情倒不全然是在作假。

南田:“阿诚先生,百汇已经开始查账了。”

阿诚:“究竟是查百汇,还是查我大哥?”

南田一笑:“阿诚先生是聪明人。”

阿诚为难地道:“我明白您的意思,但是明楼和我的公司并没有私人性质的业务往来。”

南田:“三和公司呢?”

阿诚心中凛然,但仍在意料中,承认道:“不错,战争时期,我经手过三和公司的一些外汇和标金交易,不过当时三和的经理人是百汇前行长,随着战争结束,合作便终止了。”

南田:“你负责三和的投资业务?”

阿诚摇头:“不,我只是代理人,经过第三方的介绍。”

南田:“第三方是谁?”

阿诚:“云珠运输公司,现在已经不存在了。”

南田:“我需要你和三和以前资金往来的账目。”

“没有问题,不过由于战争原因,留下的资料不多,以前的资金流向恐怕难以追踪了。”

阿诚站起来,从旁边的书柜中取出文件盒,递至南田面前。南田没有责怪他屡次以战争为借口,也没有立即阅读文件盒中的内容。

“阿诚先生和三和公司是否仍有业务往来?”

阿诚:“没有。”

南田微微一笑:“因此,我需要重新建立往来。”

阿诚看向她:“在这个节骨眼上,明楼不会那样傻吧。”

南田自信地道:“我们拭目以待。”说完站起身,将文件盒夹与臂下,往门口走去。

阿诚跟着站起来送客。

走到门口,南田忽然回过身来,阿诚顿住脚步,眼看南田迫近自己,一阵心跳如擂,宛如面对二十年前自己的母亲【。

“届时,阿诚先生务必即时上报,不可有所保留。”

阿诚点头承诺:“一定。”

南田走后,房间里仍像残留有她的气息。阿诚空自站了一阵,回过神来,转身蹲到办公桌下摸索起来,不多时,便找到了南田方才在暗角处安装的窃听设备。他将那枚纽扣式的窃听器投入茶杯中。

过了一会,他接到明楼的电话,对话很简短。

“我要你做件事,只能当面谈,美美歌舞厅见。”

“好。”

阿诚挂上电话,明楼的声音还是稳定甚而有些慵懒的,却令阿诚感到了紧张的气氛。

 

晚上八点十二分,美美歌舞厅人多眼乱,阿诚走到一处昏暗的卡座,只见幽暗灯光下,明楼脸如包公,就是不知今天要唱哪出,阴山审鬼,还是打銮驾。

阿诚落座,一面盯着舞台,一面道:“南田下午来找我了。”

明楼并不惊讶,淡然问道:“说了什么?”

阿诚:“她拿走了与三和公司有关的账目。”

明楼:“除此之外呢?”

阿诚:“南田似乎想迫使你利用三和套利。”

明楼:“她有问起明台吗?”

阿诚有些诧异:“不错,她似乎很关心你和明台的关系——明台出事了?”

明楼:“他有一批货被海关扣押,数目很大,够得上枪毙了。”

阿诚急道:“那怎么办?!”

明楼:“破财免灾。”

阿诚一下明白过来,回过头,两人目光交换,明楼点点头:“醉翁之意不在酒啊。”

阿诚脑海中浮现出南田锋利冷酷的双眼,喃喃地道:“她竟能够调动海关的人……”

他紧张的时候,明楼反而有闲情开玩笑:“怕了?”

阿诚白了他一眼:“南田要对付的又不是我,我怕什么?”

明楼吃了一记白眼,十分满足,哈哈一笑:“被南田记恨固然可怕,但是为她所爱,更令人恐惧啊。”

一句玩笑话也或者是误打误撞,也或者是有的放矢,说得阿诚讪讪的,辩解道:“南田对我并不放心,她在我的办公室里安装了窃听器。”

明楼:“哦?”

阿诚安抚道:“放心,你给我打电话时,我已经把窃听器拆掉了。”

明楼一下恼怒起来:“弄巧成拙!”

阿诚愕然。

明楼:“你拆掉窃听器,南田会怎么想?她一定在想,你究竟是个生意场上的老手,还是训练有素的特工!”

阿诚恍然大悟,不禁羞愧不已:“是我莽撞了!”

明楼想了想,稳定下情绪,安抚地道:“事已至此,不必悔恨,南田若想监听你,还是会想办法,我们将计就计,正好让她听个够。”

阿诚:“她若是怀疑我呢?”

明楼:“开弓没有回头箭,她既然选择你作为棋子,也不至于就因为一个窃听器而放弃。在她弄清楚你的身份之前,我们已经采取行动了。”

阿诚倚赖地看向他,一心想做些什么来弥补自己的过失。

明楼笑道:“你不是想除掉南田吗?”在一片郎啊妾的靡靡之音中,明楼缓慢而坚定地道:“我们不仅要除掉南田,还要洗劫百汇银行。”

阿诚瞪大了眼睛。明楼的命令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,他绝想不到如此冒险亡命,不可理喻的行动计划会出自老干部的头脑。

一番密谈之后,阿诚和明楼二人先后走出美美歌舞厅。

夜色阑然,夜总会里缠绵的歌声在长街飘荡,今夜和昨夜一样温柔祥和,如同今后的无数个夜晚一样。只是不知他们还能消受几时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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